人生不是直線
有時候會繞路、有時候會迷路
一步步踩在地圖上往前走
成為了今天的我

32年稍縱即逝,回首過去都是矇懂的勇氣
期許未來無論還有多少年,都不要忘記那份熱情!

00. 地球 online 新手村

我的父母都是屏東人,雖然我在台中出生並在國小五年級時搬來台北,但我常常在別人問我「你是哪裡人?」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用出生地嗎?但我對台中的印象只有國小生跟在家人背後屁顛屁顛去過的地方、連條路名都叫不出;是用居住地嗎?但我國中畢業就去了澳洲、大學畢業才回台灣。以前我會說自己是屏東人,因為我們家講著屏東腔的台語、過著南部的習俗(粽子絕對是水煮派 XD)但我並沒有長住過屏東。長大途中發現大家對「自己是哪裡人」有著不同的定義,我現在都只會說 I’m from Taiwan!

01. 離開的勇氣

國中畢業正是澳洲積極開放留學經濟的時候,因為一些考量,媽媽選擇送我哥哥出國、並希望我陪同。那年我 15 歲,有註冊了高中、甚至還跟國中同學意外分到同一班(我是無緣就讀松山高中的幽靈校友 XD)在智慧手機還沒問世的年代,我邊跟哥哥鬥嘴邊踏上前往異鄉的路,那時我還不完全明白「離開」的重量,只固執地想說我一定會回來!

高中在布里斯本,先跟著留學代辦的安排住進了語言學校配合的寄宿家庭(Homestay)並進入語言學校就讀。我有個從幼稚園就有的英文名字 Amingo,卻在新生報到時被校長說這不是英文、必須現場想出個英文名字才能入學,我很困惑卻不敢反駁,挑了中文名字的「思」護照上的拼音,從此成為了 Ssu 也就是蘇蘇(沒錯,我不姓蘇 XD)校長本來跟我說英文拼音該是 Sue 但我鼓起了勇氣拿出護照說這是我媽媽給我的名字!成功保下了這個從此跟著我的英文名字,也讓我知道了遇到不滿意的事情時,對抗發聲才能被聽見。

一開始的寄宿家庭很差,有許多寄宿家庭會為了多賺錢而超收學生或給學生很差的待遇(我聽過吃狗罐頭的!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我和我哥住了兩週就覺得真的不行,不僅不讓我們與寄宿家庭同桌吃飯、伙食也非常糟糕,甚至還有超收的學生住在車庫。我再次敲響了校長的門,要求更換寄宿家庭,甚至還被教訓說寄宿家庭並非飯店、不能因為不開心就換,但在堅持並聯繫代辦協助之後,成功換到了另一個寄宿家庭。雖然也有新的問題,但至少伙食可以下咽,沒有智慧手機並且網路被限制用量的時代,兄妹倆就這樣靠鬥嘴度過了那段時間。

接著我進入了代辦安排的私立英國正教女校就讀、哥哥則進了男校。在澳洲很多排名較前面的學校都是私立的寄宿學校(Boarding School)多半是男女分校且有宗教課程。我有許多同學都是一路從一年級讀到十二年級(等同於台灣的高三)只有放假會回家,與十二年同窗同宿的同學間的情誼也許比和家人還緊密!住在寄宿學校有許多故事,尤其在網路不發達、科技也不發達的時代,更是有很多現在很難相信的事情(放在現在會瘋狂發脆文吧哈哈)讀了半年多,高昂的學費與難以融入的貴族氛圍讓我決定要轉學,於是我去圖書館查資料、四處詢問方法和選項,最後填好了轉學申請,我媽直到簽名時才知道女兒要跑去別間學校了!(該省省該花花,金牛女兒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XD)

十一、十二年級(高二&高三)我在公立學校度過,包袱款款去了新的寄宿家庭、學習新的公車路線、認識了新的同學們。公立學校的文化和私立學校非常不一樣、等於完全換了新的環境!在布里斯本的三年半,我就這樣靠自己換了好幾次環境,遠在台灣的家人語言不通也無法幫我、不想徒增他們的擔憂,科技不發達也很難查閱資訊,凡事真的只能靠自己!這也養成了我遇事獨立處理的習慣。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有堅決要解決事情的毅力!

02. 為夢想放手一搏

當時的計分制為 OP(Overall Postion,共分 25 級)昆士蘭州給學生嘗試不同課程、自行選修的機會,十一年級開始就必須大致確定方向與選修策略,才能靠這兩年的校內成績與最後的考試(QCS)來決定學生的級距,並用這個級距申請大學。身為亞洲人,理所當然地在必修英文之外選擇了中等數學 (Math B)、高等數學 (Math C)、化學、生物、工程學,這樣的搭配一副就是會走上理科之路的模樣,我甚至查好了有給女生獎學金補助的理科科系。但在高三時,我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問自己是否真的有喜歡?理科當然比較好找工作、也是條「理所當然的路」,可是我其實喜歡畫畫、喜歡文字、喜歡創造、喜歡有趣的事情,所以我再次去了學校圖館上網查資訊,孤注一擲地沒有申請昆士蘭的任何學校,而是趕製出作品集、送出申請後跳上廉航飛去我從未踏足的墨爾本,只為了報考我的第一志願!

我當時還沒有智慧手機、依然拿著 Sony Ericson 滑蓋手機,Google Map 也還不算盛行,下了飛機後四處問路、搭車轉車找到學校,手抖著完成了科系入學考試。當時看著現場一堆人,想說完蛋了該不會要開天窗、沒大學可讀吧⋯ 硬著頭皮回到布里斯本繼續等待,收到複試通知時整個跳起來!筆試通過了,我再次搭上廉航、一日快閃墨爾本(窮學生實在沒錢過夜 XD)踏入面試現場時我第一句話就是:「我從布里斯本殺過來的,我真的很想來這間學校,請錄取我吧!」(教授滿面困惑哈哈哈)我申請了建築系、工業設計系、動畫系,最後拿到後兩者的錄取單,再三思考後我選擇了入學工業設計系,再次包袱款款把行李寄去線上找好的學生住宿 (Student Accommodation) 就回台灣了,我媽當然是我回來後才知道女兒這如同 all in 賭博般的行為 XD

03. 留學生的交換又遊學之路

我在鳥語花香的墨爾本開啟工業設計大學生的拾荒之路(喂)由於在澳洲住校反而是貴的,一開始先和同樣去墨爾本讀大學的高中朋友合租了學生住宿,嫌電車太貴、每天走四十分鐘的下坡去上學,下課後去超市買菜、再爬坡回住宿,花半年熟悉城市後才搬去外面合租。留學生要靠打工支付學費實在是天方夜譚,但想著至少可以自行負擔生活費,我就開始了打工仔的生活:先去餐廳當服務生、再去手搖店搖飲料,還在打工時認識了一群好朋友,日子充實且忙碌。大學時真的睡很少,有時候打工到很晚、收完店還要去學校趕作品,設計系的日常就是蓬頭垢面、還各種撿路邊的材料回住處堆放(室友:???)是段沒日沒夜的青春肝臟回憶!

除了上課和打工、我也時常參與學校的活動來讓學費更值得 XD 大二時我決定去了解交換學生的機制,想說學費是交給母校的,那當然是要去更貴的地方上學!再考量免簽只有六個月、加上有申請到獎金補助,有好康就是無腦衝一波!我填了申請、選擇了一樣可以用英語生活的地方,列出交換可以省的學費並把交換同意書拿給我媽簽名時,她才知道女兒要去蘇格蘭交換半年!(蘇媽兩手一攤表示隨便)

我在一月底打蘇格蘭,雖然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還是記得空氣冷冽。我搬進了事先申請好的學校宿舍,和來自愛爾蘭、新加坡、美國的三名女孩成了半年的室友。我拖著登機箱走一小時去遠方的亞洲超市採購食材、每天在宿舍廚房煮些有的沒的,還曾包水餃讓室友們吃看看台灣水餃的魅力。英國有 18-26 歲的優惠,再加上特價火車票,偶爾搶了票會和朋友去附近的城鎮走走,靜謐的湖區、無緣見到水怪的尼斯湖、美到忘記呼吸的天空島、哈利波特海格小屋的高地、遼闊壯麗的山谷、電影場景的愛丁堡、髮型時髦的高地牛⋯靠著兩條腿走了許多地方,蘇格蘭也成為了人生再訪清單的必去選項。

我帶了一筆預算去交換並且不准自己超過,交換期間不能打工,還記得接近尾聲時有跟同樣是台灣留學生的學姊一起看著銀行餘額焦慮掉淚,是段回想起來很有趣的日子。交換期間無意間聽說系上有獎金補助,可以去西班牙學術交流(excursion)秉持著該省省該花花的精神,有補助那當然少不了我,手刀衝去報名!教授還說我是他見過唯一參加該活動的非本地 XD 我就這樣和一群不認識的系上學長姊前往巴賽隆納、參訪設計工作室並見識建築與藝術的美學、一起跟著教授睡背包客棧、睡到一半被拉去夜店跳舞⋯應該是本 I 人做過最不 I 的事情了!

雖然有時候會擔心錢撐不到回澳洲,但幸好在新朋友的揪團下還是去了不少地方,除了蘇格蘭周邊之外,跟著剛認識一個月的新加坡室友去了冰島黃金圈自駕追極光的尾巴、體驗看瀑布看到吐的行程,跟著學姊們去義大利走遍羅馬/佛羅倫斯/威尼斯/米蘭/比薩五個城市,還在背包客棧論壇上找旅伴分擔倫敦的住宿、在哈利波特片場參觀了足足九小時⋯在 Google Map 仍不算流行的時候,我靠著雙腳和各種交通工具,留下了許多珍貴的回憶。

04. 離開的勇氣

曬成了炭、回到了澳洲,我開始準備我的畢業展。由於我的大學母校是英國體制,我讀的是榮譽學士(Honours Degree)是一種「在學士學位之上、但未達碩士」的進階本科體制,我是內建式(3+1 的四年制)也有同學是先完成一般學士、再來我們科系多讀一年 Honours,類似迷你版碩士,如果成績優異並且有滿足一些條件的話、Honours 是有機會跳過碩士直接申請博士班的。最後一年要寫專題研究論文並準備展覽,那是個經常睡在學校的一年,還曾經通宵到天亮後噴朋友的乾洗髮、搓搓瀏海後又趕去上課,堪稱蓬頭垢面💀 皇天不負熬夜仔,最後以第一級榮譽學士 (1st Class Honous) 瀟灑畢業啦!

15 歲那年出發去澳洲時我就決定畢業要回到家人身邊,留學期間太多同學因為人在海外而錯過親人離世或是重要的時刻,我自己也深有同感,隨著年紀的增長而了解分離的重量。離開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在澳洲認識了許多改變我人生的人們:摯友、敵人(?)、另一半⋯ 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我 15-22 的青春中佔據了極為重要的角色,也成為了極難割捨的羈絆。但基於我是個固執又戀家的人,我還是放下了一切、回到了我的家鄉,重新學習認識這片土地,也學習與多年未曾住在一起的家人朝夕相處。

回台灣後很辛苦,因為很久沒有和家人長時間相處,同住一個屋簷下有許多需要習慣的事情、要調適的摩擦,還沒有建立交友圈就更想念澳洲曾經的舒適圈,多次在下班後蹲在路邊因為喘不過氣而偷哭、假裝加班而晚回家。家裡希望我繼續讀碩士,但我不希望在沒有找到特別想鑽研的科系之前為了學歷而讀書、也希望可以盡快賺錢貼補家裡送我出國的花費,所以回台灣前先線上找了個離家不算遠的新創公司職位、回來後開始正式進入社畜人生。總是跟家裡說如果要讀書我未來賺了錢會自己去,現在回頭看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果然還沒有體會到成年人的各種身不由己,才會這麼天真(笑)

第一份工作是新創公司的設計師(但其實也只有我一個設計師)在工作中摸索自學設計、包裝、印刷⋯等各種事項,並成功推出多支商品,也和同事成為了到現在都還會偶爾相聚的朋友。當時的我急於填滿生活、用忙碌麻痹適應期,所以下班後利用 PTT 接案、週末兼職做英文家教,讓自己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後來也逐漸調適與理解這些與家人和環境的摩擦都是適應的必經之路,既然選擇回家、就要學習融入,而不是一直看著過往在澳洲的生活。果然心態調適後就豁然開朗!才真正開始享受並學習重新認識這片孕育我但我尚不熟悉的家鄉。

大約一年左右,我決定花更多時間陪伴家人,於是離開了第一份工作、轉為全職接案者。也很感謝當時的老闆即使受理了我的辭呈,還是帶我和公司一起前往矽谷參加知名創業加速器,讓我在那一個月中參與了各種有趣的孵化器課程、也體會到什麼叫做「一個空間內滿滿都是CEO」的感覺 XD

05. 面對死亡

全職接案並兼差做英文家教進入第二年,平時為了工作曼谷台北兩邊跑的老爸因腹痛就醫檢查,但來不及看報告就回曼谷工作,我和媽媽一起去醫院代他回診看報告,卻接到了第四期癌症的噩耗。記得我和媽媽在診間外沈默不語,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消化這件事、更不知道怎麼告訴遠在異鄉打拼的老爸。後來老爸考量工作、決定在曼谷治療,直到今天都還會時不時想「如果放棄工作、回台灣工作,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呢?」在治療一年後,某一次老爸回曼谷、過陣子接到了親友的電話通知狀態可能不太好,媽媽帶上了我並知會在日本工作的哥哥,我們在曼谷會合、陪老爸走完了最後一哩路。看著一生都壯胖壯胖的老爸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消瘦、意識不清、無法自理,除了心酸心疼之外,也讓我開始思考生命的重量、無常以及離開的方式。

我們在曼谷舉行了葬禮、帶回了骨灰,再在台灣舉行了小小的告別式。後事告一段落後,哥哥必須回日本繼續工作、由我陪著媽媽跑各種流程和手續,並陷入了驟失經濟支柱的擔憂之中。媽媽將曾經想搬回去的台中老家賣掉、我則繼續努力接案接學生,幸好日子總是慢慢扛過了。常常會在睡前想身邊的人會是如何離開、自己又會是如何離開呢?生命重要的是寬度而不是長度,但如何「過一生」確實是每個人的課題。

06. 回歸職場

全職接案大約四年左右,由於在家工作的緣故並且與客戶幾乎都是線上溝通即可,我就算出門也只是和店員、攤販對話,除此之外都是和家人,我發現這樣的生活圈實在太封閉,當時真的非常想跟普通人交談啊!想出門工作的原因是沒朋友啊啊啊QAQ 剛好有獵頭找上我,問我要不要面試一間金融科技新(FinTech)創公司,我很隨便地想說不然就去聊聊,結果創辦人與我約吃晚餐、吃到一半另一位美國共同創辦人加入,三人聊著聊著我就當場錄取了!回家後跟我媽講,她才知道她的家裡蹲(?)女兒包袱款款要再次出門當社畜啦!

有趣的是,金融與科技都是我曾經完全不感興趣、甚至內心想過絕對不接觸的領域,卻這樣因緣際會進入了這個產業,最後甚至待了五年。我從沒有聽過區塊鏈這個詞的小菜鳥,成長到多次代表公司去香港開工作坊教育訓練多間知名銀行與金融機構高管的專業人士(我沒有在做幣圈投資,是無聊的技術派 XD)新創公司非常混亂、並且有很多不可明說的問題,我靠自己摸索並上手、最後成為第一把交椅(不是自誇 XD)完全是奴性堅強的工作狂,並且在面試時有得到老闆同意、下班後可以繼續接案,我就這樣過了睡得非常少的五年(笑)在我回歸職場後不久,接到了家人的電話,說我媽因為異常出血而就醫檢查,結果是惡性的、需要進一步就醫確認結果。那一瞬間如墜冰窟,彷彿回到了拿到老爸報告的那天。後來我媽確診了子宮頸癌,並開始了積極的治療,我也開始了家裡、醫院、公司三邊跑的日子,睡得又更少了(喂)五年來媽媽經歷了兩次大手術、無數次放療和化療,不幸中的大幸是她的副作用都不至於影響生活品質,還是可以正常飲食和睡眠,雖然每個月都要回醫院住院做化療導致時間很不確定,但因為媽媽精神狀態都蠻好的、久了就覺得應該會沒事的。雖然三邊跑的日子很疲憊、外加擔憂未知的醫藥費用而產生嚴重的金錢焦慮,我更拼命接案子、睡得更少,回頭看才發現五年竟然默默胖了超過 15 公斤(慘)

07. 生活崩塌

疫情加上工作變動的緣故,在日本工作的哥哥很少回家,2025 年初他總算排好假期、睽違多年可以回家過年團圓,媽媽很期待、我也計劃著要拍全家福並安排旅遊。因為狀態穩定,整整五年媽媽都沒有告訴哥哥自己罹癌的事實,這是她的選擇、而我尊重這份選擇,因為我能明白報喜不報憂、不希望遠在異鄉的親人擔心的心情。所以媽媽在哥哥回來之前去住院做例行的化療,由於病床吃緊、都是臨時通知,常常是早上收到通知、包袱款款下午或晚上就去報到。那天我接到媽媽住院的通知,下班後回家拿個盥洗衣物就去了醫院陪病,本來以為只是跟平常一樣三天兩夜就結束的療程,卻被告知因為一些指數超標、需要先做症狀治療才能繼續化療,而我們當然是配合。沒想到媽媽就這樣沒有離開醫院,並在五週後離世。雖然媽媽罹癌也治療多年,但因為身體狀況很好、我們都是真心以為她能挺過,所以對我而言媽媽是驟逝,而我的世界隨之崩塌。

那五週發生了好多事,只要回想就會掉眼淚的事情。生命真的很無常,也比想像中更脆弱,不知道終點在哪裡、也不知道會是以什麼形式登出。我對我媽有著很複雜的情緒、我們之間也有我們的問題,但我從很小就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身邊的人常常說我的這份執著很像生來報(還)恩(債)的,也不理解我怎麼能把一個人置於我自己之前卻還義無反顧、無怨無悔,但有時候緣份就是這麼奇妙卻也如此短暫。為了我媽回到台灣,卻只能陪在她身邊不到十年。

拉著我哥,我一步步完成了後事與該辦的所有手續,老爸離開時我陪著我媽走過這些、而她離開我需要扛起來好好地完成。朋友很怕我想不開,但因為我媽是虔誠的佛教徒,如果我也因此鬱鬱而終甚至踏上想不開的路,那我永遠也到達不了她在的地方。我沒有明確的信仰、因為她才是我真實的信仰,所以我要學會好好走完剩下的路,直到在終點相逢。

08. 新的開始

我的人生跨出過很多次舒適圈,因為我相信不管多困難,只要是自己決定的事情,往前走就不會後悔,因為是自己的決定所以也不能怪任何人(喂)我在 15 歲時決定答應我媽的要求、陪著哥哥去陌生的國度,一路上獨自抗爭、解決、面對遇見的所有難題;我在 16 歲時決定離開代辦幫我處理好的私立學校、轉學去陌生的公立學校新環境;我在 18 歲時決定放棄那條理所當然的理工路、去另一個陌生的城市追尋夢想;我在 20 歲時踏上了前往另一個異鄉的路,只為了抓住機會多看看這個世界;我在 22 歲時固執地實踐了我 15 歲時的決定,離開了我熟悉的圈子與國家,回到了我的家鄉、回到我媽身邊。

25 歲時我的老爸癌症離世,我在他的最後一哩路為他翻身洗澡、骨瘦如柴卻乘載著生命的重量;27 歲時我回到職場、挑戰了我一無所知的領域,並在亂七八糟的工作環境中確定了我自己很強;那幾年我曾被金錢追得喘不過氣、只要醒著都在工作,因為我沒有了後盾,我決定我要代替老爸撐起責任、也要繼續守護我媽,我追逐著未知的金錢數字,因為我不知道我媽可能會需要什麼治療,但只要她還沒有痊癒,我就要一直賺錢、存錢、攢錢,絕對不要哪天可能因為拿不出錢而錯過任何機會;32 歲時我的媽媽因癌症離世,我感覺世界崩塌,學習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我開始思考餘生的規劃,也開始學習如何不要金錢焦慮,開始學著放下,也開始學習嘗試很多以前會拒絕的事情。朋友眼中我是個樂觀開朗、對什麼都充滿熱情的人,但其實我很迷惘、也還沒找到真正感興趣的事物;我突然失去了原本的人生軸心、至今都仍然在迷茫中努力前行,不過我相信只要多方嘗試與接觸,總會遇到能安定靈魂的人事物。所以我架了這個站,希望可以慢慢回憶過往的許多事、透過不同的新體驗和抒發來療癒自己,也希望有一天當我回頭時,可以透過這個站看到自己走了多遠。

長大就是學習失去並更懂得珍惜,但我相信每一場別離都有意義,而用靈魂思念著的人終將在終點再次相聚。

沒有特別做 SEO,所以如果你無意間來到這裡,就真的是一場緣份。謝謝你來到這裡,聽我自言自語。我是蘇蘇,還在人生的實驗場中努力發光✨